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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露天电影 散文 何金海 [收藏主题]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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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14612220a 发表于:2019/5/27 0:48:00   | 只看该作者 查看该作者主题 楼主 

小时候,看露天电影是我的最爱。

我有一个堂叔,部队转业后安排到公社担任电影放映员,使我们村的人有幸先于其他村看到新电影。我们村还有一个引以为傲的优势,不仅有个比篮球场还大的晒场,还有个大会堂,放电影可以做到风雨无阻。

记得那年的秋天,听堂叔说过几天要来村里放《孙悟空大闹天宫》的电影,我们几个最先知道消息的堂侄,奔走相告,既为我们有个会放电影的堂叔而骄傲,又为最早知道放电影的消息而激动,到底哪一天放呢?我们还卖关子似的故弄玄虚。直到一天,堂叔通知村里派人去二十里路外的公社挑电影放映机开始,消息才得以确认。记得那天,村晒谷场还没有收完,就有村民迫不及待的拿着凳子去抢地方了。最早的就可以抢到最好的位置。消息不胫而走,就连邻里三村的人都早早的赶来我们村,有亲戚的先到亲戚家里坐坐、吃顿晚饭,顺便拿凳子去坐;没有亲戚的,就只能在村晒谷场闲逛,等待天黑下来。一个篮球场大的晒谷场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看《孙悟空大闹天宫》,最令我们孩童奇怪的是,孙悟空怎么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?甚至还引起了我们一班同龄孩子就“人,是怎么来的争论?”甲孩说:我是我妈生的。马上有人进一步说:你妈是怎么生你的?甲孩就回答不上来。这时乙孩说:我听我妈说是从屁股眼里生出来的。丙孩说:我是从我妈肚子里蹦出来的啊!反正,那个时候没有一个孩子说的清楚这件事。就把话题转到孙悟空变化上,大家七嘴八舌说得不亦乐乎。

记得不久,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又在村里放映。正当大家屏住呼吸看得津津有味时,天突然下雨了。堂叔像是有预感似的,马上撑起雨伞盖住放映机,一边用话筒要大家不要乱,要村里的党员干部动手移到大会堂继续放映,还说他会重头开始放。于是,开大会堂门的、挂幕布的、配合堂叔移动放映机、放映桌的,拉接电线的等等,一阵子看似忙乱但又有条不紊的动作之后,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又开始放映了。

第二天的上下学、课间休息时间,我们一班同学少年就孙悟空的火眼金睛、金箍棒和白骨精的三变,以及唐僧肉是否好吃、吃了能否长生不老等问题开展了热烈的讨论。一个个毛孩变得像大人似的,说得有板有眼、头头是道。比如毛孩风说:孙悟空三打白骨精,就是要我们不能骗人;毛孩火说:孙悟空本领那么高,唐僧还要念紧箍咒,难怪要被妖怪抓去;毛孩雨说:我看还是猪八戒最可爱,他虽贪吃贪美色,但没有他厚着脸皮找到花果山请回孙悟空,恐怕我们都看不到电影了……真可谓人虽小,但心已高,思想也通过电影活跃了起来,一部部露天电影就这样伴着我们的童年成长。

小时候对打仗的电影情有独钟,可以说百看不厌,什么《红星照我去战斗》《地雷战》《渡江侦察记》《奇袭白虎团》等等,只要有电影,邻里三村的都要去看。记得有一次,到三里路外的周坞口村看《小兵张嘎》,结束后由于人多,从晒谷场出来的路又狭窄,我和父亲走散了,就没有跟着人走,而是留下来找父亲,结果人都走光了,我还是没有找到父亲,没办法我只好自己一个人上路。没想到走出村子后,一片漆黑,那可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啊!那可是月黑风高夜的黑啊!我没有手电筒,也没有火把,我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……我害怕的哭了,我紧张的哭了,可哭又有什么用呢?呼呼的山风早将我的哭声吞没了。突然想起电影里张嘎的聪明机智,我就急中生智,蹲下身,用手摸摸机耕路的边。山区的机耕路有个特点,一边靠山或高于路的石坎,另一边靠溪或低于路的石坎。我凭着记忆,沿靠山的一边摸索着前进;我还想着该是转弯了、有道沟了或者该有桥了,就又蹲下去摸摸是否走在路中间。就这样,我一步一步的往家的方向靠近。

一路没有碰到一个人,也没有看到丁点的亮光,就是在中间经过一个村时,也是死一般的黑、死一般的静,那种黑那种静,可以说是我今生体会过的最为可怕最为恐怖的黑和静。看电影时、散场时,那拥挤的人哪里去了?父亲怎么就一个人独自回家不要我了?如果今夜出什么意外,我一脚踩空了,摔到溪里了,也许就稀里糊涂的死了。求生的欲望使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,脚下踩到什么我已顾不了那么多了,我只能将自己的手依靠在路边的山体和石坎上……以至于在后来的岁月里,只要遇上不如意不顺心不快乐之时,就会想起小时候这些经历,最终让我产生不怕死、看开一切的意念。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对大千世界、芸芸众生来说,一个人的命微不足道得与一只蚂蚁一只蚊子没有区别。区别的是,经此一历,我学会了思考,学会了依靠自己,学会了从电影上看到的战斗精神,大胆的坚强的一路走下去。

顺枪声重温少年情,在看电影想电影的日子里,我上初中了。

那时没有现在的手机通讯信息和微信,电影《少林寺》风靡全国,我们一点都不知道,直到要在县城的电影院放映时,才在城乡热闹起来。听说《少林寺》连续放映了七天,每天上下午加晚上共五场,场场爆满。我不知道我随父亲去看时是第几天第几场?只记得父亲说,在城里的朋友带信说电影票已有了,到电影院门口找他。

那天,我和父亲起了个大早,为的就是到二十里路外的公社赶早班车,到城里南端的车站后又急匆匆的赶去城北的电影院。我虽不是第一次到县城,但这样的形式这样的赶路,还是第一次。

来到电影院,哇!那么多的人,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,父亲拉着我的小手,一边把头伸得高高的东张西望找他的朋友;一边又生怕我给走丢了,在人逢里挤来挤去,幸亏我上初中了,应该有一米五六左右的身材了,我紧紧地跟着父亲,在人流中寻寻觅觅。

已经有一场人进去了,已经开始放映了,电影院门口还是挤满了人,和我们一样,很多人在找人。也有在高价出售电影票的,我几次对父亲说:就买两张吧!同年爸爸会不会不来啊?父亲唬我:不许这样说,再找找。就这样,一场人又出来了,一场人又进了,还是没有找到爸爸的朋友。卖票的人又来爸爸面前兜售他的电影票,我又求:再不买,就没有时间了。但父亲还是不为所动,一直到下午。

城里是没有住的地方的,朋友既然没有来,父亲也不想去朋友家为难朋友。终于,父亲还是赶上最后的末班车,灰溜溜的回家了。一路上,父亲没有多少言语,这和早上去县城的路上是大相径庭的。我不知道那天的父亲是什么心情,但至少我的心情是怀透了,白白浪费了车钱不说,白白在电影院门口挤了大半天、又白白走了四五十里路。以至于后来,可以不用买票、不用拥挤、不用起早贪黑的看《少林寺》时,我一点激情都没有了。相反,我对金庸、梁羽生的武打小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金庸的《雪山飞狐》《射雕英雄传》《书剑恩仇录》和梁羽生的《萍踪侠影》《云海玉弓缘》《七剑下天山》等武打小说可谓是爱不释手。好在我的控制力还可以,上课不偷看,熄灯被窝里不用手电筒看,只在星期六日看和放假回家时看。这一看,不仅电影慢慢的退出了我的欲望里,更让我从此喜欢上了看书,一直到现在。


     写于20181122



何金海,笔名六月六,先后担任区团委书记、乡镇党委副书记、乡长、书记,宣传部副部长等职,现任浦江县文联党组书记、主席。

1988年发表处女作《月亮每晚都是新的》,先后出版散文集《月亮每晚都是新的》
《我的乡愁》,主编《月泉》杂志,浙江省作家协会员,《散文选刊》签约作家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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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影不离 发表于:2019/5/27 22:40:00   | 只看该作者 查看该作者主题 沙发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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